“......那麼，從現在、從這裡，我們應該往哪兒走呢？下一波的互聯網公司的經理們必須回到基本的東西：他們要為了長遠的目標而進行建設，必須模仿那些長期以來作為成功的創業行為的特征的靈活性和成本意識。他們的創業（投資）伙伴應當預期到退出的機會和回報兌現所需的合理的時間跨度。按照傳統，這個時間跨度（平均）是六年；今天的計算機運行得越來越快，但這絲毫也不意味著我們可以加速建立（成功的）企業的行動。” —— D. Quina Mills，哈佛商學院教授，《E-領導力》作者
日前在北京召開了2001互聯網發展論壇，筆者在這兒采訪了硅谷的 “展望資詢公司”（Expectation Consultant）的總裁，（下稱“展望”） 請他對目前中國互聯網發展發表一些看法。
腳踏實地是坦途
雁鳴：現正在召開“2001北京互聯網發展論壇”，能否請您發表一些看法，以“硅谷寄語”的方式作一個書面發言。
展望：在經歷了泡沫階段以後，全世界的互聯網都進入了一個認真思考與踏實探索的階段。請注意，在這裡我使用了“探索”一詞，所要強調的是，在互聯網領域，沒有現成的成功經驗可以參照，有的只是失敗的教訓，以及一些正在進行的嘗試。
互聯網肯定是一種有非常強大生命力的新技術，在短短的幾年之內，它讓整個世界從科技、經濟、文化、教育、軍事、思想、道德，到人們每天的生活方式，都開始了一系列根本性的變化。這種變化正在一天一天的深入，成為整個社會運轉這一條主要神經，成為社會肌體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然而，作為一件誰也沒有見過的新生事物，互聯網也給我們帶來了泡沫。在泡沫正在破裂的今天，人們努力通過各種探索，去真正地認識、掌握、使用和受益於這件新技術。可以說，在這方面，人類才剛剛開始學步。跌一些跤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雁鳴：按照你的觀察，互聯網對中國是否已經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呢？
展望：我認為互聯網還沒有對中國產生很大的實質性影響。我所指的是，中國從中所獲得的收益還不大。我們可以設立一個“受益指數”來衡量一個國家從一種新技術中所得到的好處。
正如新聞所報道的，雖然中國互聯網網民已達到2650萬人，但其中85%是青少年。一個社會有許多方面的活動：政治、經濟、文化（包括體育與娛樂）、科技、教育（知識、道德）、衛生、軍事、......。我們只要看一看一些調查的結果，什麼人在上網、他們在網上干什麼，再對比一下上面所說的社會活動所包括的各個方面，就可以知道，中國要達到全面地得益於互聯網，還有十分巨大的一段距離。這同時可以說，互聯網發展的潛力非常大。
不過，如果我們看看在中國大量的青少年在“網吧”裡面的活動，就應當注意到一個反面的指標“受害指數”。
究竟，我們有多少科技人員、企業工作人員、教育界人士、機關干部與職員、大中小學生、商業界人士、各種領導決策人物、......，真正充分地利用了互聯網去幫助他們的工作和學習呢？究竟有多少社會活動充分地利用了互聯網呢？這就是潛力的所在。
雁鳴：您可以舉一個具體的利用互聯網的例子嗎？
展望：我看過你的關於網絡教育的《中國網絡教育向何處去？》和《網絡教育，迎接阻力》那兩篇文章，其中就有不少很好的建議。比如說，在你的第二篇文章中，你提出了：
“幼兒網站擴展‘收取發布平台費用’之外的業務－－幫助幼兒園建網站、發布信息、或者承擔這些任務。比如說：怎樣做到讓幼兒園阿姨們（或由網站服務人員到各幼兒園）拍攝數碼相機（或普通相機）照片放到網上讓父母浏覽，就是項非常有吸引力的服務。又如，制作小朋友們唱歌、游戲的多媒體片斷放到網上讓父母浏覽，......”
這些就是對社會發展和下一代的素質提高非常有價值的互聯網產品和服務。
一個網站，必須在自己的業務目標領域之內，根據社會的需要，利用自己的特長，充分運用互聯網已有的技術、或者發展出新的互聯網技術，去開發新的“產品”和服務。這就是創造價值。
寬帶 廣闊天地
雁鳴：您對寬帶的前景有什麼看法？
展望：寬帶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寬帶技術可以使得互聯網實現許多對各項社會活動非常有貢獻的價值。從贏利的角度來看，互聯網寬帶技術所帶來的價值都是有收費的“資格”的。
問題在於我們如何踏實地從中創造出各種價值，而不是再一次地制造泡沫。
有人在問：“寬帶市場到底有多大？”，實際上，答案就掌握在互聯網業界手中，這完全依賴於我們能夠開發出多少有用的寬帶互聯網價值，並且推廣到社會活動中去。社會能受益，寬帶產業就能發展。
網絡教育將是寬帶技術的一個大戰場。
收費？拿出你的價值 “乞粥者”與皇帝
雁鳴：您剛才提到了“收費”。目前，關於互聯網贏利生存的模式討論得很多，其中，“免費”和“收費”更是一個討論的熱點。請問您可不可以“免費”提供一些咨詢意見？
展望：簡單地說就是：“收費？拿出你的價值！”
要用向戶收費，你就必須拿出他們願意交錢購買的“產品”或服務。俗話也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早幾天，我看過為新浪郵箱收費而舉行的一次討論，參加者有新華在線的總裁於干先生（原來是贏海威的總裁）。新浪網的總裁汪延。第一位新浪個人收費郵箱的購買者郭向東先生，書生公司的王東臨先生，還有新浪網的總工程師嚴援朝先生。
於干先生講了這麼一段話：“提供服務，無論是什麼樣的服務，然後要收費，針對這樣的服務來實行收費，這是世界商業通則規定的，只有前一時期的互聯網是全面違背世界商業通則來操作的，提供各項服務是不收費的。......，現在說互聯網收費在今天還值得大驚小怪的話，這個事情不正常，整個社會的消費心態不正常，需要有所調整，需要建立概念，需要培養背景市場，否則我們將無法面對未來的產業競爭。”
“前一時期的互聯網是全面違背世界商業通則來操作的”，果真如此嗎？如果回顧一下一些新產品在推出階段的市場運作，我們不難發現，“免費”這一手段，實際上也在“世界商業通則”裡面。煤油，最初是免費的，為的是把油燈滅絕。香煙最初也是免費的，為的是要造成廣大的上瘾群體。今天，廣播電視還是免費的，與收費的有線電視並存。在硅谷這裡，許多專業雜志是免費的。我們還可以舉出許多例子。
於干先生強調地提出了一連串的“需要”，但他把事物絕對化了，在互聯網發展的現階段，“免費”也是一種“需要”，為的是把互聯網技術應用推廣開去，也就是把互聯網市場這個“餅”做大，為的是要培養更多的免費用戶，以便他們在將來的某一天成為繳費的用戶。
於干說：“我們認識到互聯網不是慈善事業，是要賺錢的，是要像一個公司那樣生存的，新浪要像一個公司那樣生存，而新浪不是一個粥棚，說新浪在施粥，不是這樣的。”
汪延說：“如果新浪能夠活下去，要一項一項收費。”
於干說：“應該收出一個燦爛的未來，如果收不出燦爛的未來，就說明收得還不到位。”
作為客人，書生王東臨很婉轉地說：“新浪在選擇產品服務的時候，...必須讓用戶認為花錢很值得，認為這是一個值得收費的項目。”汪延應當能夠明白他所要表達的意思。
坦率地說，把用戶比作“乞粥者”，是“心態不正常”的最好腳注，對於互聯網業者來說，是非常危險的。在市場經濟中，誰忘記了“客戶是皇帝”這一個真正的“世界商業通則”，遲早會受到懲罰。
公平地說，廣大的互聯網用戶也只不過是資本和互聯網公司吸引過來參加 “眼球—在線廣告”贏利模式探索的一方，今天把他們貶為“乞粥者”， 似乎很不道德。
說到電子郵箱，這是人們目前使用互聯網的這一個主要方面，許多人已經離不開電子郵件。它確實有著不可替代的價值。但是，如果忘記的互聯網這短短的歷史，無視互聯網市場的現實，簡單地指責“消費心態不正常”，強行“調整”，結果會是得不嘗失。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難道在互聯網上就只能有“電子郵箱”這麼一個產品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小市場也養活不了多少人。互聯網企業需要腳踏實地地去開發給用戶帶來價值的產品與服務，以達到發展業務的目標。
舉例來說，新浪網要看到自己的特點、所長是新聞，這就是“核心競爭力”。就應當首先圍繞自己的核心競爭力來發展產品和服務。當然，這需要艱苦的努力，去調查、思考、開發、嘗試。風險資本也要有正確的心態，不要以為換掉CEO就可以迅速解決問題。
哀莫大於心死
雁鳴：對於三大門戶網站在互聯網發展論壇上的表現，您有什麼看法。
展望：看了“中國新聞網”，劉研的一篇報導評述文章《互聯網是春天還是冬天 三門戶網站各持己見》，開頭有這麼一段：“
“正在北京的雲集互聯網絡精英的大會上，中國的三大門戶網站以不同的姿態出現在世人面前：網易丁磊的缺席、向媒體描述‘嚴冬越來越寒冷’的汪延和滿懷信心的張朝陽形成鮮明的對比。.......
“三大門戶所處的不同位置，使得表現產生如此之大的差異。搜狐重新進行了市場定位，找到了目前贏利的模式；從王志東時代起，新浪一直面臨著出資方的巨大壓力，現在還沒有更好的解決之道；網易定位門戶或是社區的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解決，使網易高層變動頻頻，這本身就不利於企業的發展。”
這是一段非常精煉的、准確的描述。
我只想引用一句古語：“哀莫大於心死，而身死次之。”
雁鳴：謝謝您今天談了這麼多。
展望：不謝。歡迎多交流，我的電子郵件地址是：[email protected]
——版權為作者雁鳴所有，鏈接、轉載或復制請與作者聯系(E-Mail: [email protected])
原文參見：Chinabyte-硅谷寄語